已误辰是枉生 [樓主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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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昔笺记》第二十六回
拒华章再梦闻倾覆 贪蝇利新局尝欺蒙
诗曰:
绮缀玲珑河色晓,珠帘隐映月华窥。
上回已表李、林、张、顾四人俱怀喜事、约赴夜宴,亦邀文雅新识的理学院学长沈孟熙同往,一众择选花杯、辩论文理、戏谑笑话,杯盏交欢间,忽辰昔举眸问道:“你们想过以后学什么专业、毕业后要做什么吗?”玲玲咽下珍肴,懒懒接道:“就是不知道才选的实验班呐,要是一早知道,直接选那专业不就好了,何必再进这个班。”文雅止箸凝思片晌,道:“真没想过那么细,我只想学个安逸的专业,毕业后能够开家咖啡书屋,每天喝喝咖啡看看书,平静无澜,安度此生。不过大概也是空想,无源之水、无根之木罢了。”孟熙便道:“这有多难,以后一起凑钱开一个,我也来帮忙。”文雅莞尔一笑。姝儿思索俄顷,眸光炯然,正色道:“我应该还是会学文学,从小就爱看书,我想余生也在文字的海洋里随波逐流、乘风破浪,无拘无束地与时空对话、与历史煮酒、与未来叙阔。与古往今来不同背景、不同文化、不同经历的人秉烛夜谈,从而体验世间百态,甚至是幻想人生。——文字就像那山川湖海,思想就如其间之风,而我只愿做那田野上的一朵蒲公英,花落成絮、随风飞扬,在气流间旋转回舞、泠然御驰,那便是宇宙中最自由且最富有的时刻。”因言及蒲公英,姝儿又叹诵一词,乃是:
“冷落荒坡夜来霜,一茎嫩绿风雨打。 愁向风前无处说,晚来寒雨满白发。 飘若舞,叶如纱,秋风一霎向天涯。 人生皆似风前絮,悲欢俱只葬尘沙。”
文雅、玲玲相视一笑,纷纷道:“可算又见仙女时刻了。这景象难得一见,她一季也就偶尔变身一两回。 ”孟熙嘬一口茶,道:“你们小孩子家还真是多愁善感,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,选专业这种事,到时候你们自然个个成竹在胸的,这时候不用着急,更不用愁。”姝儿回神赧道:“不好意思,我又胡言乱语了,你们别理我。”辰昔忙凝眸道:“不不不,超好的,那诗一会发我,我要记下来。”
姝儿只不愿再提,便忙向孟熙问道:“学长,像您们理学院毕业后一般做什么?”孟熙答曰:“也是各色各样,有些留校科研,有些进研究所,最近好多学长学姐都去了科技公司,听说薪资起步都很不错呢。”姝儿称叹道:“这才是一技之长呢,我们毕了业还能做什么呢?估计就是打字员吧。”玲玲笑道:“你俩是要被抢去做秘书的,我怕是给人端茶倒水还嫌弃呢,怎么好呀?”辰昔便道:“瞧你们,一朵朵鲜花都这么埋汰自己,那我岂不更是只能给秘书们擦鞋、替端茶员扫厕所了?”
众复闲谈他事,亦无非评论感慨、取乐玩笑。不觉夜露华浓,窗外街嚣渐息,桌上风卷残云,一众茶足饭饱,又因三钗坚持,便平摊了餐资、结账离去。回途逛逛停停,挑了数支发钗首饰,择了几册纸簿文籍,方荡归校医院取车。一行人中只辰昔无车,遂取姝儿车相载,羡慕得孟熙在旁咕哝道:“早知道我也不骑了。”文雅似若无闻,因势笑道:“要不咱们先走,他俩说不定还要去哪里呢。”余人纷纷应承,亦不等姝儿吱声,皆自蹬车离去。
辰昔推车出列,翻身上鞍,姝儿便轻轻横坐后车架上。辰昔点地轻起,只觉掌中车把沉而不稳,竟又蛇走龙行一般。姝儿掐捏辰昔,恨道:“干嘛?我很重吗?”辰昔笑回:“你轻得很,如清风,如蝉翼,如鲛绡。”言毕奋力踩踏、车速渐起,两辙亦直了起来。姝儿忙道:“行了,别贫了,好好看路。”辰昔喜不自胜,抬望满天星辰,唤道:“姝儿你看,今夜星空多美。”姝儿亦举眸仰望,只见夜薄似纱、河汉悬天、星月交皎,真个好夜色。鹊儿心惜诸公不得亲睹,故以魂灵飞至九天,不想却听到当夜嫦娥仙子所歌,亦足可聊表此番景致,遂啄录于此,其词曰:
夜来仙家放花灯,天河盏盏漂萤火。 流转起伏轻云遮,大珠小珠争灿烁。 新月浮槎河中荡,暗泛涟漪侵辰波。 玉妃卷帘倚轩望,人间霓虹较星多。 自从华灯照如昼,难辨家乡难辨国。 故土迩来似如何?谁家儿郎习弓射? 但见高楼拔地起,女有织来男有田? 世间自古慕婵娟,可怜仙妾枕难眠。 愁起吹笙鹅管长,瑶河传来阵阵殇。 自悔偷得灵药苦,蟾宫孤影悼红妆。 窗前桂树花又芳,采送凡间一缕香。 香透长安风捎醉,醉里人约星月前。 劝儿劝女惜春宵,莫羡天阙莫羡仙。
彼时姝儿正痴望星空,辰昔亦举目贪看,一不留神,那单车径自压过一道减速带,姝儿巅晃不稳,情急间便展臂环抱辰昔。辰昔忙歉道:“哎呀,我的错。光抬头没注意,不及绕开了。”姝儿稳了稳身,亦不松手了,索性贴依辰昔背脊,柔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辰昔又道:“下次我一定绕开这些坎。”姝儿环抱愈紧,辰昔亦不愿分离,遂道:“要不咱们去湖边兜一圈?”姝儿笑止道:“傻呀,那不等于明白告诉文雅、玲玲,咱俩真偷偷约会了,回去还不被笑话死。——快回吧,你还怕没机会吗?”辰昔依言从命。不时归舍落座,点开台灯,寻出了那册精巧笔记簿,展页书云: 某年月日 月光如练 每当我载着你, 你都会将我抱紧。 脸颊蹭贴背脊, 哼出最幸福的旋律。 若还可以载你, 我一定避开崎岖, 决不让那些坎坷, 伤害到挚爱的你。
眼下且表本回要事,却说那邵有志应上官之命及同学之请,于本学期开设了政治学导论课,因其声名远播、给分宽容,故一时又风靡了文学院,所幸课室大、容量多,众学生奋勇抢课,方遂了拜师之愿,做了邵大教授的开门弟子。一日课堂,某组学生分享毕神权体制,有志继而大谈《君主论》,眼见就要文艺复兴,却忽言及自己执掌院委组织建设,有志者皆可呈交申请,此后其便时常接到学生文书,尽抢了在雪等一众辅导员之本职,且替学院超额完成了动员任务。有志则将那学生材料悉交予本课助教兼嫡传博士生婉怡处置。
这日,有志正于办公室批阅杂务,婉怡敲门进来,呈上一封手书,笑道:“给您看看这个,有点意思的。”有志接过问道:“是什么?”婉怡道:“一篇入党申请书。”有志遂扔了回去,不屑道:“交给毛老师按规定流程办,这也要问我?”婉怡娇笑道:“给您看必然是不一般,您到底看了再说。”语毕又拾起递过去。有志取过一瞧,乃是一页方格作文纸,其上楷书一文,名曰《投名表》,其表云: “伏念辰一介草生,族门不显,子姓寒微。祖居郊野,躬耕田垄、行走阡陌,日逐鱼米果腹,夜祈天地无虞,不识句读、不通文理,世代庸碌,比若逝水。
及至双亲,沐开物前民之政、设塾教化之策,始得念习典籍,演知经纶,待学成归郡,司职校堂,授业传道,开化乡民。家严每思及此,感激涕零,累述洪恩不绝,辰自幼耳濡目染,亦决有拳拳效国之心久矣。 托赖国朝余祯,辰诞于此昌明隆盛之邦、物阜民安之世,自幼未尝青黄之饥、不知干戈之苦。更有三餐饱食,鲜衣华缎,潮玩新娱,层出不绝,遂养成狂浪骄纵之癖性。幸蒙教化,师脉相承,晓以规矩,植以仁义,诲以成章,琢以成器,此皆邦国育我之恩也。
国有成均,浙水之滨,学业方始,即逢招纳。辰追忆平生,深被德泽,既沐家国之宠渥,更享物华之丰盈。饮食起居,每感良治;风雨寒暑,常思荫佑。故辰以孑然之身,怀恩求告,伏愿寄身党团、驰志立业,匡扶正义、普济苍生,书以上闻、天地共鉴。
兹逢吉日,庆赞党诞。念彼清廷崩坼,江山飘摇,列强环伺,军阀割据;国之仁人志士,救亡图存,前赴后继,屡蹈覆辙。幸吾社始于巷陌、起于湖心,百折不挠,遂成大业。义旗迅指,澄清华夏之尘;忠勇传呼,奋吐炎黄之气。前以民族之义息党派之争,故万姓同仇,日寇得以驱逐;后以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,遂三灵共愤,蒋逆终为荡涤。继而树邦国、建共和、废条约、创核武,此中华所以独立也;谋改革、开国界、兴市场、惠民生,此四海所以富饶也;举仁义、领大同、均富贵、严吏治,此神州所以昌隆也。
自奉行马列、辅以改良,革故鼎新、泽及庶民,人迹所至、俱承恩光,五行八作、各安其宇。而今四海平一、天下丰稔,文轨攸同、祯祥叠现,是以花柳增繁华、山河添奇秀,川泽咸感戴,动植赖昭苏。辰幸逢盛世,身沐隆恩,朝乾夕惕、无以为报,惟结草衔环,酬身谢国,故介日月以遐昌、祈群星以恒祚,祷愿党国溥天率土、照耀四方、光奉宝图,永续鸿业。
辰昔叩首,临表再拜。
人文实验班某级学生 顾辰昔 年月日”
有志览毕耸然动容,啧啧称叹。婉怡见状道:“怎么样?我就说咱学院藏龙卧虎,您看要不要趁机宣扬一下?正好给其他兄弟学院看一看,什么叫做人文。”有志摘下无框镜思虑片刻,道:“锋芒太露,褒贬难料,我们背书出去反倒可能招来横祸。况且这同学我有印象,好像是我那位漂亮小老乡的男朋友,心志么似乎也不大成熟,所谓小时了了、大未必佳,总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还是跟毛老师说按规定流程办吧。”婉怡稍有迟疑,终是接过手书,领命告退。
子夜时分,有志酩酊归家,其妻早备下了一杯蜂蜜浓茶、一碗温热菜粥。有志怀恩饮食,梳洗盥沐,又替妻整衣掖被,方自磕床睡去。霎时呼声迭起,有志倏觉身轻如燕,忽尔飞腾翻转,竟随风飘至一条麻石铺就的绵长甬道上。慌忙环顾,但见两侧株株松柏青翠密植,道旁对对兽像恭肃间列,有志只得谨细前行,却始终不见旁人,不禁心头惶恐,遂亦快步疾趋起来。良久,方见前面一座森峨道观,巍巍赫赫、幽幽冥冥,有志推入山门,但见内场旷阔、阁楼庄严、祭器井然,却犹杳无人迹、鸦雀无声。不由心怵,寻入正殿,便见神龛上奉着三清天尊,正欲下拜,忽闻一处宝相开口道:“一晃经年,邵居士别来无恙吧?”有志闻声大惊,亦满目不可置信,遂忙凝神细瞧,方见自那泥塑后转出一翁老道,端的是松形鹤骨、髯须长飘,此道不是别人,正是那渡劫救难的渺渺真人,只见其臂枕拂尘、含笑而来,口内却是念念有词,竟是连吟五诗,其一道:
“一将功成万骨枯,妖娆江山池中物。 秦王汉武今安在?王侯将相一捧土。”
其二曰:
“千金难断黄泉路,寿数无沽天作主。 可笑佛前天天供,珍宝玉珠围一骨。”
其三乃:
“一喜金风逢玉露,琴瑟和合两相睦。 河边公子无定骨,红妆夜半为谁哭?”
其四云:
“驻马回望天涯路,金戈远征家难顾。 路边犹见双仙骨,知是谁家父与母?”
其五是:
“人有百年终归土,来无长物去留骨。 悲喜情恨一笑泯,青烟绕墓散如初。”
及待真人诵毕,已至有志身前,便钟笑道:“你我既能再会,可见有些机缘,居士智慧过人,想来知道盛极必衰之理,如今诸事皆宜、时不再来,不知居士肯抽身随我去否?”有志不明所以,忙施礼问道:“再见仙翁,着实缘幸。却不知所去何处,还蒙仙翁启示。”真人一抚拂尘,道:“天机不可多泄,先生若随我去销号,则万事心安、一切了然。而今先生鸿运过半,如再执迷不悟,恐悔之晚矣。”
有志思虑着答道:“弟子一介布衣,家门不显,勤学苦读,老有小成,惟思育才报国,此心人神共鉴。眼下夫妻和睦,兄恭友贤,师生抬爱,上峰信任,诚不知所患何在?亦不敢抛家弃业、负恩背信,撒手一走了之也。——仙翁方才所述,必是有所察觉,还请上仙可怜,略教我一二。”真人摇头叹道:“难、难、难。”后又点头嘱咐道:“慎、慎、慎。”言毕执起拂尘,一式“乌龙摆尾”,径自化作一缕青烟散去。有志登时目瞪口呆,忽觉天旋地转,只见足下生草、琼楼崩裂,一座宝刹霎时化为乱坟场,其间孤冢散荒野、墓石碎黄泥,有志惊慌无措,方一举步,便又土崩地坼,不由一声惊吼,只见卧房森然,枕被舒软,方知是一场噩梦,其妻亦启灯坐起,见有志浑身汗透,便取衣令其更换。而后两人复眠,有志心有余悸,启目环顾,惟见举室黯淡,只窗畔处月透帘缝,洒下一线银雪。
且不提有志心事。这日小静体虚不耐课室冷气,故一早收拾归舍,推门便见玲玲正播音乐教姝雅走模特步。方入屋,玲玲便道:“小静你要不要一起,我们社下个月去走秀,专门找了老师教的。”小静归座卸包,转身笑道:“我看看你们怎么走的,我笨手笨脚的就不来了。”姝儿戏道:“她明明一条短手短脚的小龙,非要教我们学猫走路。”玲玲便谑道:“那你怎么不学马,踏个蹄子给我们看看?”文雅亦笑道:“姝儿你还说她呢,好歹玲玲走得自信大方,你刚那六亲不认的步子,快再来一遍给小静看看。”姝儿恨道:“那不都是她教的,还不如我平日里走的顺呢。”四人正自说笑,不期霎时破门进来一个神情仓皇、面带愁容的女生。众人抬眼望去,原是邻舍严茹钰。因见她容色凝重,四钗皆觉诧异,玲玲忙止音乐上前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茹钰默然不答,只一个箭步至文雅跟前,双靥通红、额汗直冒,端的是:
双眉竖斜额皱长,眼神凌乱,无措且惊慌。 言语反复唇齿忙,汗如雨下,气败不堪讲。 欲说,又止,愧煞。哎,谁懂我心头万状。
那茹钰气急声促,口忙舌乱一通说,却是颠三倒四、语无伦次,四钗屏息聆听,又各自抽丝剥茧,方才晓明了大概。原来茹钰今日接到陌生短信,称其中了头奖,乃便携电脑一部,只需缴税若干,便可邮递寄予,速请回拨联系云云。茹钰头回碰着,兼因涉世未深,自以为鸿运当头,遂便回电咨询。电话那头自是巧弄唇舌、连哄带骗,也怪茹钰一时财迷心窍、利令智昏,竟皆信以为真。于是赶赴银行,依言缴款,心下只喜等那大奖临门。待回宿舍,亦难掩兴奋,便说与众人知晓。室友中有人怜他,便告以提防骗局,劝其多个心眼。茹钰听罢恍如当头棒喝,既觉幡然彻悟,又仍心存侥幸,愤恨失智间,只说是室友嫉妒,便自摔门而出。然毕竟心头不甘,却又难遏猜疑,想起文雅是最妥当之人,故径自来寻,烦其相助剖析勘查,好了却心间念想。此刻她既欲知晓,又怕知晓,正两相烦难。四钗见如此情形,亦不知如何宽慰,只得禁声不言。
文雅听罢,启电脑慰道:“先别着急,我们搜一下是不是真有这类事,再查一下那短信的号码归属地,如何?”茹钰颔首不迭。阖室围拢过来,文雅遂网上搜检一番,果查得一干同怜者,诉冤叫屈之文历历不绝,那短信号码亦属外省异乡。茹钰顿然幻灭,不由地面色凝重、两靥烧红,隐隐似有泪溢。玲玲见状轻搂其身,慰道:“也还说不定呢,曝光的里面也没有这个号码不是?”姝儿亦接道:“就是,这种事总会有假有真。能在网上曝出来的,必定都是假的,真的也不会上网去说。”文雅则道:“要不,不管真假,先报个警?真的固然好,如果假的,兴许还能讨回来。”一时三钗皆言此意。茹钰呜咽作谢,忙跑出去了。
玲玲度其走远,叹道:“没想到咱们求大也会有人被这样的短信骗呢,看来群发短信还真能发家致富。”姝儿便道:“你疯啦,这种钱都想赚。伐冰之家、不蓄牛羊,你给别人留条活路吧。”玲玲忙道:“不是那意思,我才不会去挣那种钱,就是觉得难以置信,能被这样骗。”文雅道:“还别说,我第一次收到这种短信也差点上当,幸好及时冷静下来,不信天上会掉馅饼。”姝儿亦道:“我爸妈给我买手机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,一切陌生电话短信都不可信。”小静则叹道:“网上这么多人被骗,茹钰也不算孤单。只不过警察估计不会管这种小案子。”余人亦附和说:“手机眼跟前偷了,报警尚且难寻。外省骗子更是渺茫了。”果然,半晌后茹钰垂头丧气来说,不够立案标准,只做了电话笔录。众人不免又宽慰一番,方知茹钰已向父母报备,家中虽不富裕,却无半点责难,反劝说茹钰宽心,切莫影响学业。如此,茹钰卸了不少负担,只心中犹自懊恼,却亦无可奈何,少顷便回寝了。四钗悉被此事搅了兴致,故各干己事去了。不觉星移漏转、月没参横,四钗沐浴卧床,转又闲话起来。
翌日暮昏,夕阳残落、夜幕笼垂,蓝田舍内灯火通明,众学生熙来攘往。时辰昔因姝儿晚间有部里采访安排,便思回舍玩耍。入门一瞧,但见铭剑又呼嚷着来寻水昆一起游戏了,见了辰昔,亦邀同玩。辰昔婉拒,自往论坛览帖。忽一阵急促敲门声响。门开处,却是那身型黑瘦、髭须拉渣的宋烨肃,只见他——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叹:
人情似纸张张薄,世事如棋局局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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